为脚注辩护

脚注是正文之下的第二个声音：作者用更小的字号与自己辩论。它为页面上最安静的部分辩护。

作者：Ilse Marrow · 2 分钟 · 在网页上阅读

脚注名声不好，而且大多是咎由自取。学者把不敢公开提出的论点藏在这里，律师把至关重要的条款埋在这里，还有某一类小说家，专在这里卖弄聪明，拿读者取乐。¹人们说讨厌脚注时，通常是说，他们讨厌被迫低头看向页面底部，才发现真正的对话从头到尾都在那里进行。

尽管如此，我还是想为脚注辩护，因为我觉得，它名声不好是因为用得不好；而用得好，便是阅读中一桩小小的乐事。

两个声音

好的脚注是第二个声音。正文依照论述的节奏说话；注释则走到它身旁，说些论述无暇顾及的话。一条出处。一丝疑虑。一句若是写进段落里就会打断行文的玩笑。读者可以听，也可以不听。选择权正是关键：脚注是页面上唯一会征求读者许可的部分。

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自己的注释放在正文旁边，而不是放在下方。在宽屏上，它们待在页边，紧挨着对应的那一行，于是第二个声音与第一个声音同时响起。²在没有页边空白的手机上，它们便回到文末，像平装书里的注释。不管怎样，正文从不为了等它们而停下。

注释的一条规矩

我有一条规矩，只会故意打破：注释可以添上些东西，却不能救场。如果一句话非得靠脚注才能讲明白，那这句话就写错了，注释不过是块补丁。检验的办法是，把所有注释都删掉，再读一遍文章。若文章依然站得住，注释就是赠礼；若它摇摇欲坠，那些注释就是脚手架，而脚手架该在有人搬进去之前拆掉。

这样读来，脚注是一种信任。它是在对读者说：这是我觉得有意思的东西，我相信你会自己决定，它对你来说是否也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