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钟快了四分钟

每个家里都有一只故意走不准的钟。谈谈我们在时间上对自己撒的小谎，以及它们为何管用。

作者：Ilse Marrow · 2 分钟 · 在网页上阅读

我厨房里的钟快了四分钟。我知道，所有在这套公寓里住过的人也都知道，可它每天早晨照样尽职尽责：我看一眼，发现自己要迟到了，于是赶紧行动，最后却还是准时。明知它不准的钟，本该毫无用处。我的这只，却是屋里最有用的东西。

管用的谎言

我问了问身边的人，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一只钟。我姐姐把车上的钟调快七分钟。一位同事把家里所有的钟都调快十分钟，只有卧室那只是准的，她说：“这样我才能睡觉。”市场后面那条街上的面包师，把烤炉上方的钟调快了三分钟，三十年来一直如此，虽然他也说不出为什么。¹

让我感兴趣的是，这个谎言在被识破很久之后，依然管用。你或许会以为，既然知道钟快了四分钟，我只要减去四分钟，就能从容下来。可事实并非如此。减去那四分钟得费一番心思，而清晨刚开始的那几分钟里，我没有多余的心力。钟走得比我算得快，于是它赢了。

可以和它争辩的时间

我想，也还有别的东西在起作用。一只分秒不差的钟就是一种权威：你无话可说。一只略有偏差的钟却像个伴侣。它有自己的脾气。你可以跟它争辩，对它嘟囔，也可以原谅它。它属于这个家；而手机上的时间，精确到秒，对所有人都一样，永远不会有这种归属感。

公共场所的钟理应准确，也确实应该如此。没有它们，渡船就无从谈起。但家里的钟可以是我们自己的；既然属于我们，也就可以按我们各自的方式走不准。

我想过把我的钟调准，最后还是作罢。这样一来，我这辈子都会迟到四分钟。